三七中文 > 我的師門有點強 > 52. 黃泉擺渡人
    黃泉島,算是北海群島里比較有名的一座島嶼。

    與其他的島嶼不同,黃泉島屬于不變島,但是這座島嶼卻到處都彌漫著一種死寂的氣息。

    大地是土黃色的,雖然沒有干涸龜裂的痕跡,可卻給人一種大地枯寂的感覺。樹木一片枯敗,沒有樹葉,顯得有些干癟。同樣的也沒有任何花草鳥蟲,甚至就連那些建筑看起來都像是被風化了千百年一樣。

    蘇安然搭乘的那艘靈舟無驚無險的抵達了黃泉島。

    “黃泉島是北海群島里最奇怪的一座,你入夜后要小心。”大概是因為無驚無險的緣故,那名負責送蘇安然抵達黃泉島的司機遲疑了一下后,還是開口提醒了一句,“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建筑,好像已經幾百年了的樣子,實際上最久的也不過才一、兩年而已,超過兩年的基本都成風沙了。”

    蘇安然吃了一驚:“黃泉島這么排斥外界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那名老司機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蘇安然,“黃泉島這里已經被摸索得很清楚了,入夜后就會變得相當危險,經常有修士失蹤,誰也不知道為什么。而且這里修筑的建筑,只要過了幾天就會被腐蝕得非常嚴重,所以現在都已經沒人來了。……你是最近第三批想要來黃泉島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批?”蘇安然敏銳的注意到對方所說的關鍵詞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那名司機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,于是繼續說道,“就在差不多兩個多月前吧,有人也是登上了黃泉島,好像是個中年男子吧。……然后昨天,有一男一女也來了黃泉島,他們如果昨晚沒死的話,或許你還能遇到他們。”

    蘇安然笑了笑,不接話。

    如果換了知道黃泉冥幣之前的情況,蘇安然或許還會覺得說不定真有機會碰面。

    但是在知曉了黃泉冥幣的情況后,蘇安然就不這么認為了。

    兩個月前那個人姑且不說,但是昨天登陸黃泉島的一男一女,蘇安然敢肯定對方肯定是沖著黃泉死海而來。而能夠如此準確的摸索門路進入黃泉死海,顯然這兩個人的背后也是有能夠自由出入黃泉死海的大能修士撐腰。

    “我可不希望和他們遭遇。”蘇安然望著那個老司機駕駛著小型靈舟離開,搖頭失笑一聲,“誰知道是敵是友呢,還是趕緊弄到青魂石然后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行走在黃泉島上,蘇安然才發現,這座海島是真的沒有任何生命跡象,就連土地都徹底失去了活力。

    看似堅硬的海島地面,落腳一踩的時候,地面直接就被踩出一個淺坑來,地質甚至能夠感到明顯的酥軟化。

    這還是蘇安然只是正常情況走路的力量而已,如果是用力較猛的話,那就不是一個淺坑那么簡單了,整個地面甚至會出現大面積的塌陷,漫天的黃沙灰塵飄揚而起。

    有感于這一幕,蘇安然倒是相當疑惑都這樣了,這個海島居然還沒沉沒?

    不過他畢竟不是來這里進行地質考究或者研究黃泉島的,所以蘇安然在確定黃泉島沒有太大的危險后,他就開始按照之前龍華禪師所說的那樣,在海島上尋找插有破舊旗子的渡口。

    黃泉島并不算大,當然也不會太小。

    蘇安然是在尋到黃泉島的背面時,才找到了唯一一處符合龍華禪師所說的那個插有破舊旗子的渡口。

    那是一面白底黑色描邊的幡旗。

    幡旗上本來應該是寫著什么字的,但是此時卻都已經模糊不清,上面甚至還有一些也不知道是火燒還是蟲蛀的破洞。

    撐旗的旗桿似乎是某種金屬物,不過此時看上卻也已經銹跡斑斑,似乎只要一碰就會折斷。

    只是望著這面幡旗,蘇安然就感到一陣恐慌,呼吸甚至變得有點急促。

    這讓他明白,這面看起來破舊的幡旗要遠比他所看到的更加危險和可怕。

    至少,那不是他現在的境界可以接觸的東西,說不準就是哪位道基境大能或者入苦海的大能布下的東西。畢竟幡旗類型的法寶,在地球的各種仙俠文化里可是出現得最多的玩意,而且往往還是至兇至厲的恐怖玩意。

    蘇安然站在渡口邊,然后拿出黃泉文牒,丟到了略顯渾濁的海水里。

    海水冒出一連串咕嘟咕嘟的氣泡。

    然后很快,便有大量的白浪從水底涌起。而隨著白色浪花的翻涌,周圍的海水竟是開始漸漸泛黃,就好像是將某種黃色染料在清水里暈開一樣。而伴隨著海水的開始泛黃,一股腥甜的氣味迅速在空氣里彌漫開來,蘇安然只是剛一聞到這種味道,竟是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,體溫竟是在快速的下降著,甚至就連四肢都漸漸變得僵硬起來。

    海面上,開始泛起濃霧。

    蘇安然的耳中,開始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海水涌動聲。

    一道黃色的海浪從濃霧深處流淌而出,一如漲潮的海水一般,直接朝著渡口涌至,與那片泛黃的海水徹底連成一線。

    寂滅荒涼的氣息,陡然撲面而來。

    蘇安然站在渡口處,竟是詭異的感覺到有一種亙古的破滅感,就好像死亡才是萬物的最終歸宿一般。

    他發現,自己的心跳似乎已經停止,肌膚變成一種類似于死人一般的鐵青色,呼出的白氣甚至帶有淡淡的冰霜,所有的生命活力都被徹底壓縮到最低,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名活死人。

    濃霧里,浮現出一艘渡船的影子。

    一名披著蓑衣,戴著斗笠的渡船人正撐著船槳,操縱著渡船向渡口緩緩靠攏。

    隨著對方的靠近,蘇安然才發現,這艘渡船竟也是顯得相當的破舊,仿佛隨時都會沉沒一樣。只是相當詭異的是,破船上明明有不少破洞,但是卻沒有任何海水注入,渡船內干燥得讓人難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黃泉接引者,死海擺渡人。”當渡船靠岸后,那名擺渡人終于開口了,“一枚黃泉冥幣上船,一枚黃泉冥幣上岸。”

    這名擺渡人的聲音顯得非常的飄渺不定,聽起來讓人有幾分毛骨悚然之感。

    不過蘇安然并沒有多想。

    規矩他懂。

    畢竟龍華禪師之前已經說得相當清楚了。

    所以蘇安然很快就將一枚冥幣遞給了對方。

    “上船。”

    飄渺空洞的聲音,再度響起。

    蘇安然邁步走上渡船。

    不過下一秒,他的臉色猛然一變。

    因為他感到自身的真氣居然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了,而且整個身體都變得格外的沉重,就好像背負了一座山那般,別說是走動了,哪怕就算是抬起一只手都會感到相當的吃力。

    這已經不是變成普通人那么簡單了。

    而是徹徹底底的生死已經完全不被他自身所操縱。

    “莫急莫慌莫怕。”那名擺渡人又一次開口了,“你付了船資,就有資格坐船。之后靠岸時,你再付出另一枚船資,你就有資格上岸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沒有另一枚船資可以付呢?”蘇安然嘗試了一下,發現自己竟是可以開口說話,他被限制住的似乎僅有活動能力而已,但是對于交流方面的情況,倒是并沒有任何限制。

    只不過他話一出口,卻是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。

    因為他的聲音,也同樣變得飄渺空洞起來。

    “嘿,嘿,嘿。”那名擺渡人聽到蘇安然的話后,確實突然笑了起來,然后緩緩抬起頭望向了蘇安然。

    確認過眼神,是對的人……

    個屁啦!

    蘇安然和擺渡人四目相對的瞬間,內心的恐慌瞬間就達到了極限。

    因為眼前這個擺渡人,竟然長得和他一模一樣!

    “付不起船資,那你就要留下來了。”擺渡人笑著說道,“黃泉接引者,死海擺渡人。一枚黃泉冥幣上船,一枚黃泉冥幣上岸。……若是少了一枚,那就用命來換。”

    蘇安然的心臟猛然一抽。

    還好老子準備了兩枚,不然怕是真的得用命換了。

    接了蘇安然上船后,擺渡人一撐船槳,渡船很快就又搖搖晃晃的駛入了濃霧之中。

    濃霧之中,蘇安然感到那股恐慌的心悸感再度籠罩而來。

    他雖然不能動,甚至就連感知都被封閉,與普通人沒什么區別。不過并不代表他是瞎子,所以他還是能夠看到泛黃的海水下面有著無數的黑影在隨船而動,那種讓他感到心悸恐慌的氣息,就是從海底這些黑影身上散發出來。

    “這些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莫急莫慌莫怕,一個問題,一枚黃泉冥幣。”

    蘇安然決定閉嘴了。

    神特么莫急莫慌莫怕,現在老子就慌得一匹。

    在習慣了掌握力量的生活后,突然間這種徹底失去力量,又一次恢復成普通人的感覺,實在是讓蘇安然感到無法適應。

    不過好在這一路上雖然讓他感到心慌,但至少這個擺渡人還是相當的有職業操守,并沒有中途要求漲船資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在濃霧里穿行了多久。

    當濃霧再度消散的時候,蘇安然就看到了渡船又一次停靠在了一處渡口邊。

    “黃泉接引者,死海擺渡人。一枚黃泉冥幣上船,一枚黃泉冥幣上岸。”

    縹緲空洞,而且又讓人感到陰寒的聲音,再度響起。

    然后蘇安然就發現,自己的雙手居然恢復了行動能力,只不過身體上那種沉重感并未徹底消失。于是他就知道了,只要上了這小船的話,恐怕一切行動能力就會身不由己了,不過他倒也沒有想太多,直接從身上拿出龍華禪師給他的第二枚黃泉冥幣,然后就遞給了擺渡人。

    下一刻,蘇安然就看到那個長著跟自己一模一樣面容的擺渡人,他的五官面容很快就模糊起來。而他自己的身體,也很快就恢復了行動能力,那種被束縛壓制住的感覺,徹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蘇安然急忙跳上渡口,一刻也不愿意再呆在這艘渡船上。

    而幾乎是在蘇安然上了渡口后,他只感到眼前突然一花,再回頭時身后的濃霧居然就消失了,那名擺渡人和那艘渡船仿佛從未出現一般,一切都像是蘇安然的幻覺。

    蘇安然下意識的握拳,然后就發現,自己的右手上不知何時居然多出了一塊木牌——這塊木牌與蘇安然之前丟入海水里的黃泉接引牒一模一樣——在這一瞬間,他的內心突然有了一種明悟:恐怕想要離開黃泉死海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才可以離開。而按照那個擺渡人的說法,他恐怕還得想辦法在黃泉死海秘境里弄到兩枚黃泉冥幣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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